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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派网=>美国制宪是如何摒弃终身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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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宪是如何摒弃终身制的

作者:三妹  
2018-04-13 03: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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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783年底,美国独立战争彻底胜利结束后,那些率先举独立义旗的美国先贤们,一开始的立国思想更倾向“弱政府”。当时他们并不热心建立一个美国中央联邦政府,而是先卸甲归田“回家种红薯”。最为突出的是华盛顿,他一心要回家去做他最喜欢的事情:照看他的农庄、喜迎农作后的收成,过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


战争结束之际,发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违背了华盛顿的这个心愿。一些军官们要政变,推翻在战时对华盛顿大陆义军资助不力的大陆议会,赶走文官,夺取政权,建立军政府。这些军官个个立下赫赫战功,却一直拿不到军饷,怨气冲天。在商讨政变期间,他们都知道,总司令华盛顿不赞成他们的行动,也不会参与他们的讨论。因为,华盛顿非常重视自己的名誉,追求人格的完美,忍辱负重,从不参合任何的是是非非。可在关键起事那天,华盛顿却赶到现场力阻这些情绪激动的军官,那是1783年的3月15日。在争吵喧闹中,不善言辞的华盛顿拿着一封议员的信要念给大家听,把信凑到眼前却视力模糊一片,于是他摸索身上的口袋寻找眼镜,一边轻声说,“先生们,请等我戴上眼镜,这么些年,我的头发都白了,视力也不行了。”军官们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与他们生死与共八年的总司令,想着华盛顿将军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下不拿军饷的规定。这时,有军官突然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哭,化解了军官们的愤怒和兵变行动。


事后,华盛顿将军就代表这些打下美国江山的军人,和大陆议会商定:解散军队。半年后,英国承认美国独立。又三个月后,华盛顿将军向大陆议会交回他作为军队总司令的委任状。

自此时开始到1789年美国建国、华盛顿任第一届总统,美国经历了近五年的“弱政府”时期。当时,北美和欧洲的许多政治人物都认为,美国正在走向无政府状态,美国大陆议会失去政府功能。美国出现了社会、政治和经济的混乱,连统一的货币都没有,各州政府间的矛盾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一些义举独立大旗的先贤们意识到,“弱政府”的实践已不灵验,建立一个联邦的中央“强政府”迫在眉睫。但是,政府“强”到何种程度才算合适?这需要美国各州政治家的共同商讨,制宪成当务之急。而积极推动这项历史使命的头等功臣,是弗吉尼亚州的詹姆斯·麦迪逊(James Madison,1751年3月16日-1836年6月28日),他是杰佛逊和华盛顿的好友。他比杰佛逊年轻8岁,比华盛顿年轻19岁,比汉密尔顿年长6岁,当时汉密尔顿也是推动制宪的积极行动者。

麦迪逊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是杰佛逊把他带进了美国独立运动的政治人物圈中。由于身体瘦弱矮小,独立战争期间他只担任文职工作,没打过仗。他酷爱读书,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全部时间都花在读书上,他熟读了洛克和大卫.休谟,阅读了所有关于政府体制的书籍和文章,研究从古希腊民主一直到他的时代的所有政治制度。他文静内向,随和温顺,与同时代的所有美国政治家们都合得来。当诸多立国先贤们为观点打得不可开交,连有着悠久革命友谊的杰佛逊与约翰.亚当斯都因为政见不同而分道扬镳时,麦迪逊却没有政治宿敌。他与汉密尔顿共同编写了《联邦党人文集》,又与汉密尔顿的政敌杰佛逊是亲密无间的好友。瘦弱矮小的他竟然还长寿,活到85岁。

早在战争结束前,麦迪逊、华盛顿和汉密尔顿就已经提议改革松散体制,建立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到1787年时,麦迪逊又与华盛顿达成共识:建立中央联邦政府不可拖延。于是,麦迪逊与汉密尔顿等人开始推动费城立宪会议。麦迪逊和另一好友爱德蒙.伦道夫都力劝华盛顿务必参加费城的制宪会议。而华盛顿本来是不想参会的,他有风湿,家人也有病,农庄需他照应。大家都非常清楚,没有德高望重的华盛顿参会,本就困难重重的费城会议不可能成功。麦迪逊费了不少口舌成功地说服了华盛顿离家几个月去参加费城会议,华盛顿的参会使这次会议举足轻重。

华盛顿离家前特别雇了亲戚来照料他的农场,这一走几个月,收成临近,华盛顿千嘱咐万叮咛,放心不下。可是,费城会议一年后,华盛顿又不得不离开农场去当总统。依当时的经济条件,总统生活实在艰苦,连老婆孩子都不能跟在身边,如不是使命感和责任心,绝对吃不了这个苦。


从华盛顿所在的弗吉尼亚的弗农农场到费城其实并不远,现在开车只需几个小时,可当时坐马车,竟走了五天。偏远的州就更是千里迢迢荒无人烟,有的代表没钱坐马车,只能骑着一匹马一路颠簸。从东北部的新罕布什尔州骑马到费城要两个星期,从南边的乔治亚骑马到费城,要三个星期。本来规定1787年5月14日开会,因为大部分州的代表不能按时赶到,会议拖到5月25日,一直等到七个州的代表先后赶到后才召开会议,这是当时大会的规定,到会代表不能少于七个州,不能少于半数以上的代表。麦迪逊提前十几天就来到会场,他随身带了数百本书籍和文章,以备回答与会代表可能提出的任何有关政府体制的问题。他要求本州其他代表也都要提前赶到,以便碰头共商他事先已经设计好的建立中央政府的构想和计划,以便率先在会议上提出本州方案。他坚信,其它州的代表不会有人想到和提出如弗吉尼亚这样的构想方案。会前准备工作还包括在开会的“独立宫”门前道路上撒了一层小石子,那时都是土路。


二.

出人意料的是,13个州,除了罗德岛以外,12个州全部都派了代表陆陆续续地来到会场,其中宾夕法尼亚州的代表人数最多,来了八人,德高望重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是宾州的首席代表,他住得最近,离大会会址只隔两条街。年老多病的他仍头脑清晰,风趣依然。所有参会人物都先去拜访他,连华盛顿都不例外。而德高望重的华盛顿到达的那一天就更是隆重,卫兵列队,礼炮齐鸣,教堂也敲响了钟声,热情洋溢的费城人民倾巢而出。当时“辛辛那提退伍军人协会”也在费城开会,这些退伍军人在诺克斯将军的带领下,骑马列队来迎接他们昔日的统帅,致以崇敬的军礼,然后簇拥着总司令一路来到他的住处——豪斯夫人开设的小旅馆。

为什么罗德岛不派代表来参会?因为,一年前刚发生一件制宪精英们得罪了罗德岛政府的事情。罗德岛是当时仅有的一个不由精英执政而由“农民代表”执政的州。“农民代表”组成的罗德岛议会,代表着大多数以借钱维生的农夫们。而且,罗德岛议会的权力大过司法,司法不独立。当时罗德岛议会立法规定,债主一定要接受政府发行的废纸一样的纸币,不接受就罚款。这种以多数人利益侵害少数债权人利益的政府行为,被制宪精英们斥为“流氓行径”,被华盛顿斥为“下流无耻”。于是,罗德岛政府对费城制宪大会的请帖就采取了不理睬态度。而且,在费城大会制宪成功后,他们对新宪法也不理睬,整整三年拖着不讨论通过新宪法,拒绝在宪法签字和加入联邦政府。而罗德岛司法不独立的教训也引发费城会议的思考,会议决定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们都终身制就是出于这一思考。

令制宪大会鼓舞的是,华盛顿和富兰克林这两个重量级人物的参会,而且他们都坚定支持建立中央联邦政府。

此前,十三个州都已经通过了各自的州宪法。费城会议的最初构想并没有一步到位,会议的最初决议案写明,这次会议的目的是起草邦联条例的修正案,可会议进行不久就改变了最初的决议案,决定重新起草一部宪法。

当年麦迪逊36岁,天才的汉密尔顿只有30岁,富兰克林最年长, 81岁。55位代表的平均年龄只有43岁。遗憾的是,两位重要人物,约翰.亚当斯和起草《独立宣言》的托马斯.杰佛逊不能参会,他们分别远在英国和法国做外交代表。而杰佛逊对这次会议极为关心,由麦迪逊给他写信传递消息。

这次,与会代表们都知道自己的历史使命,他们这次来是解决美国再次面临的生死存亡的问题,就看他们能不能找到一条出路,为建立一个禁得起时间考验的政府和制度而达成共识。


费城制宪会议一开始,弗吉尼亚的麦迪逊就率先提出宪法方案,此方案被称为弗吉尼亚方案。弗吉尼亚州已有多年的宪政历史,在此前,杰佛逊就与麦迪逊合作,在弗吉尼亚州议会通过了保障政教分离的《宗教自由法案》和保障个人自由的《权利法案》。在费城制宪会议召开前,弗吉尼亚代表团又围绕着麦迪逊的思考,讨论新宪法的条款。他们有备而来,准备充分。所以,费城会议一开始,弗吉尼亚代表团就推出年仅33岁的州长爱德蒙.伦道夫宣讲弗吉尼亚方案。伦道夫侃侃而谈了三四个小时,提出新政府的15条提纲。没想到,伦道夫刚讲完,南卡罗莱纳州的代表、29岁的查尔斯.平克尼(Charles Cotesworth Pinckney) 站起来,也发表了自己的构想方案,竟然与弗吉尼亚方案非常接近,可谓英雄所见略同。平克尼的方案细致缜密,分出章节,就像是把弗吉尼亚方案又重复了一遍。与会代表都知道,这并非平克尼抄袭他人,早在一年前的大陆会议,平克尼就已经宣读过他的这个方案了。这个方案是这位聪明的年轻人在偏远的南方,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思想杰作。遗憾的是,他的方案与率先宣讲的弗吉尼亚方案撞车,所以大家最后选择以弗吉尼亚方案为讨论根据。如果是别人,恐怕就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重读一遍自己的相同构思,但年轻骄傲的平克尼不愿埋没自己。多年以后,他还骄傲地说:“在制宪会议上,大家还叫我‘宪法查尔斯’呢!”他是美国宪法的主要起草人之一,在美国历史上也留下了光辉的一笔。

新泽西州的代表也有备而来,他们也带来了自己的方案,可他们的方案与弗吉尼亚方案有根本不同。新泽西方案关键点是,每个州的权力独立于中央联邦政府的权力。而弗吉尼亚方案关键点是,中央联邦政府的权力高于州政府。

其实,早在7年前的1780年,还在独立战争期间,才二十三岁的汉密尔顿就认识到了“大陆议会”软弱无力,难于行使政府权力。他当时给友人的一封著名的私信洋洋洒洒长达17页,信中呼吁一个制宪会议,呼吁一个强有力的联邦政府。此信成为重要历史文件。


三.

那么,为什么历史会把 “宪法之父”的头衔给了麦迪逊?而美国宪法的执笔并不是他。麦迪逊的贡献又在哪里?首先,是他倾注了心血的弗吉尼亚方案;再有,是他成功地推动和召集了费城会议;还有,是他从始至终笔录下费城会议的讨论全程。如果没有麦迪逊的记录,我们对1787年5月在费城召开的那次历史性会议的细节便一无所知。这个笔录全面反应了当时的制宪思想,成为重要的制宪历史文献。

费城制宪大会开始后,在决定记录和撰写会议报告的人选上,几经周折,代表们最后决定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威廉.杰克逊少校。但这个工作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耐心,杰克逊少校没有做好,没有记录下什么细节。幸亏有麦迪逊,他默默无闻地自动奉献,精确地记录下这段历史。他后来具体描述了他是如何记录会议讨论全程的,他说到:“我坐在大会主席(华盛顿)的前面,所有代表都坐在我的左右。我能听见代表们发言的每一个字。我用只有我能看懂的符号记下所有内容,晚上回到房间,再把代表们的讲话和行动完整地整理出来。每天的会议我都参加,只要有人开会和讨论,我都在场。” 麦迪逊在记录中称自己为Mr.M., 他记下了制宪大会中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包括攻击Mr.M.的话。麦迪逊对制宪大会的完整记录直到30年后才公开发表。

费城会议开了近四个月,从5月25日开到9月17日,正是酷暑之际。大会是保密的,记者不能参会,外面还有士兵把守。为了不使讨论传到窗外,大会规定不能开窗。而远在法国的托马斯.杰佛逊听说大会采取保密措施,非常气愤,他认为,言论和新闻应该自由。在近四个月艰难会议的讨论中,主席华盛顿少有地发了一次脾气。有人在会场的地上捡到一页会议笔记,交到华盛顿手中。于是华盛顿重申了大会保密原则,警告说,他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失误发生。


大会的保密引发了猜测。许多欧洲人猜测,大会是讨论在美国设立王权。他们还认为,共和制只适合于小国,在美国这样幅员辽阔的国家是行不通的。他们还猜测有哪位欧洲王子将会出任美国国王。在新闻不通畅的当年,就连有些美国人也相信了这些传说和猜测。会议期间,费城的上层社交圈把大会代表们当成贵宾,轮流邀请他们参加上流的宴会,好奇地打听消息,可代表们都守口如瓶。

不管怎么说,想想这五十五条大汉天天挤在不通风的没有空调的会议室中,穿着正规的服装,戴着厚重的假发,争吵不休,争吵的还都是全新的国家体制和制宪的费解难题。不要说麦迪逊还要天天一字不差地做记录,就是天天参会都是很大的折磨。所以,每天都有多位代表请假自行休会,尤其是星期天,参会人数更是减少。麦迪逊不但一天不落地天天到会做记录,还要每晚花几个小时整理记录,在那种酷暑下,可以想见他的执着和超人毅力。

麦迪逊虽然不善言辞,但在关键时刻,他永远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且说到点上。直到四十年后,麦迪逊才解释大会保密的必要和原因。他说,如果制宪大会没有保密规定,肯定会一败涂地。因为,保密起到畅所欲言的作用。如果大会对外公开的话,任何大会代表都不会改变自己原来的主张,因为这样做,就意味着公开承认自己原来是错的。

当时的美国一片荒芜,没有经济,没有军事,没有全国政府。立国先贤们看不到后来的美国会如此强大,也看不到当时的自己制宪政治智慧是如此超前。他们对这次制成的宪法能否持久并不乐观,其中一位代表的说法很有代表性,他说:“我们搞的这个宪法能正常运作二十年,就很不错了。”到如今,这个宪法已成功地运作了二百多年,生命力依然旺盛盎然。


四.

那么,费城制宪大会都有哪些关键的争论?

在埃德蒙.伦道夫一开始介绍弗吉尼亚方案时,就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一个修正案。他说,“会议除了建立一个联邦政府,别无选择。要是不采取措施,挽救共和,就是叛国,只有一个全新的联邦政府才能挽救共和。现在是建立联邦政府的最后时刻,错过这个良机,人民会彻底失望。”他还说,建立各州的“联盟”是行不通的,我们要建立的应是美国国家的中央政府,应是一个包括最高立法、行政和司法机构的国家政府。话音一落,大厅一片寂静,很多代表怀疑自己听错了。当时对大多数代表来说,三权分立不是问题,许多州已经实行,但是建立一个享有国家最高权力的中央政府,意味着什么?强大的中央政府是否会削弱各州权力?


其实,华盛顿、富兰克林、汉密尔顿、麦迪逊、还有像平克尼这样的代表,就是冲着建立中央联邦政府而来的。所以,弗吉尼亚方案的主题明确,一点儿都没提及各州的主权问题。而此方案中的“立法机构实行比例代表制”也刺痛了小州主权。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与会代表围绕“联邦、国家、最高”等概念的定义展开激烈讨论。麦迪逊和宾夕法尼亚州州长格瓦诺.莫里斯给予解释。莫里斯说:“我们这一代人会死去,我们的后代都是美国人。现在建立一个最高政府,比20年后肯定会出现独裁者强。”终于出战告捷,这个首要议案——建立中央联邦政府,得到各州代表的批准通过。


6月1日,费城会议开始讨论国家行政首脑的议题。对这个议题,每个代表似乎都思考很久,所有人都不愿看到一个新君主的出现。经过几个星期的讨论,他们确定了国家首脑的具体权力和职能。


代表们是以先易后难的方式进行讨论,遇到谈不拢的难题就往后推。事实证明,容易的议题一个个解决后,难的议题也会慢慢迎刃而解。我们应理解的是,在我们现在看来简单的宪政常识,在二百多年前,由于是初创,则费尽推敲。比如当时有人提出三元首制,以防一个总统会产生独裁。讨论中,连宣讲弗吉尼亚方案的伦道夫也改变初衷,主张三元首制了。而被史学家誉为费城会议上最深刻的思想家和最精确的理论家的詹姆斯.威尔逊则主张单一元首制。他指出,行政长官必须行事高效率,决断迅速,这点唯有单一元首制才能做到。

宾夕法尼亚的詹姆斯.威尔逊是《独立宣言》的签署人。他是苏格兰人,他在苏格兰启蒙思潮大本营的爱丁堡大学等三所大学接受了良好教育。1766年,24岁的他受聘于费城学院任拉丁语教授。之后,他师从约翰.迪金森,学成出色律师和法学家,并参加了美国独立革命运动,成为美国独立革命的元老级人物。


讨论完总统的权力和职能后,接下来讨论总统的产生,总统的弹劾,会议代表就此议题投票六十次,最后决定,总统应由州议会提名的选举人产生。对总统弹劾的决定——众议院以半数票启动弹劾,参议员以三分之二票实行弹劾,体现了制宪者们对政治稳定的政治智慧。

他们还讨论了建立国家司法体系,即,联邦法院和法官系统。与会代表中有34名律师,8名法官,这个议题对他们来说轻车熟路。

大州和小州在国会中的代表人数和代表权是最困难议题,麦迪逊和汉密尔顿是大会中赞成“比例代表制”的两位领军人物。为了使大州与小州之间达成共识,6月11日,康涅狄格州的代表罗杰·谢尔曼(Roger Sherman)提出一项折中妥协方案(Connecticut Compromise),又称伟大的妥协(Great Compromise of 1787),或称谢尔曼妥协(Sherman's Compromise)。

谢尔曼妥协方案就是把大州坚持的“比例代表制”与小州坚持的“相等代表制”进行平衡:第一院(众议院)采用“比例代表制”,而第二院(参议院)采用“相等代表制”。即,众议院中每个州的代表数目由州内自由民加上五分之三的奴隶的数目决定;参议院中每个州都有两个代表,由州议会选举产生。结果是,小州的代表们先接受了这个方案,表示了妥协。而北方的大州代表却不妥协,麦迪逊也仍旧坚持“比例代表制”。他们认为,既然南方人把黑人当作财产,不给黑人以公民地位,那么黑人也不应计入国会代表的人口数。所以,谢尔曼妥协方案直到9月份时才最终起了作用,达成双方妥协。罗杰·谢尔曼也是独立革命时的元老,是负责起草《独立宣言》的五人小组成员之一。


五.

费城会议最有趣的插曲是汉密尔顿的发言。大会进行了一个月都默不作声的汉密尔顿在6月16日星期六这一天突然发言了,一发言就讲了五个小时。所有代表都静静地听,没有一个人打断或反驳汉密尔顿,一改大会的争吵常态,连当代史学家都认为这种情况令人惊讶。因为,代表们并不赞同汉密尔顿的观点。汉密尔顿的主张非常极端,他公开支持英国政府,呼吁照搬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度,还赞成总统和参议员终身制。出于对他独立战争中战功累累的崇敬,代表们都默不作声地耐心听完这位有着外国口音的年轻人的冗长演讲。汉密尔顿当时表明,美国应该只有一位领导人,由选举人推选产生,终身制。这位领导人有权否定立法,而且他的否定不能被推翻。国会应由参众两院组成,参议员跟总统一样由选举人产生,终身制,众议院由人民直选,任期三年。各州应放弃许多权力,不能保留自己的武装部队。他还认为,美国应该照搬英国的体制,英国的体制是世界上最棒的。汉密尔顿坚信,随着美国的成长,现行的政府是行不通的,而中央联邦政府应享有无限权力。

汉密尔顿发言结束后,一位代表说:“每个人都赞扬汉密尔顿(的个人历史),但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个人观点)。(Hamilton is praised by everybody. He is supported by no one.)美国史学家描述当时的情景说,汉密尔顿的一番宏论,把一旁记录的麦迪逊的“头发都要急白了。”

虽然汉密尔顿当时演讲中的一些观点不够成熟,但后来为了推动新宪法,在新宪法发表后的数年中,他写了大量解读宪法的文章,被史学家认为是精彩思想的结晶,也是后人增补宪法修正案的思想依据。

与会代表投票否决了新泽西州的方案,对汉密尔顿的方案索性连票都没投。剩下的时间都是围绕弗吉尼亚方案进行讨论。


六.

建立国会的问题最为棘手,涉及到每个州的人口及其在国会里的发言权之间的关系。涉及大州小州的权利分享,人口多的州是否比人口少的州享有更多权利?这个议题竟然讨论了一个多月,虽然谢尔曼妥协方案已提出半个多月,但是讨论并没有结果。富兰克林对此说到:“我们感觉自己缺乏政治智慧,我们上溯远古,研究了早已不复存在的政治体制,也放眼今天,参考欧洲各地的现行制度,最后发现,没有任何一种宪法适合我们的需要。”富兰克林一开始就要求制宪大会寻求上帝的帮助,提议每次开会前先要由牧师带领祷告。但北卡罗来纳州的休.威廉森立即反对说:“制宪大会没钱请牧师带领大家祷告。”

到7月初时,代表们决定成立一个“细节委员会”(Committee of Detail),由这个委员会就国会代表权问题提出一份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意见。约翰·拉特利奇是细节委员会的主席,他曾任南卡罗莱纳州州长和法官。于是,细节委员会的成员埋头苦干了几天,而其他代表则放假,去庆祝7月4日独立日。华盛顿带着一些代表到一家教堂参加活动,去听教堂里演说者鼓励这些立国精英们的演说,精英们也需要来自人民的信任之声。演说者的话确实鼓舞人心,他说:“你们的国家怀着忧虑和希望的心情关注着你们,你们的国家要靠你们做出决定。你们的国家相信,你们这些独立战争中的领袖知道如何规划一个对所有美国人都有利的政府。”他又说:“你们中间肯定有了解政府体制的人材,你们肯定能够规划出一个政府,保护我们来之不易的自由!”

7月5日复会时,细节委员会提出了《国会代表权报告》。报告不但根据谢尔曼妥协方案决定了国会两院代表人数的规则,还擅自改变了会议代表们此前已经达成一致的意见,改变并加强了各州在中央联邦政府中的权力,并且在宪法中增加了许多从来没有在会议上讨论过的并且影响深远的规定。拉特利奇主导的细节委员会的报告方案超越了会议之前所达成的决定,所给出的方案比弗吉尼亚方案更为具体。


根据细节委员会提出的方案,与会代表进行了激烈的辩论。他们都明白,达不成协议,就是宣告制宪大会失败。他们花了四个星期讨论细节委员会的方案,这四个星期是费城大会最黑暗的日子。代表们吵得一塌糊涂,连性格冷静的华盛顿也感到沮丧不已。他在写给已回纽约的汉密尔顿的信中说:“眼下的辩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在组建一个有效政府的问题上,大家的看法南辕北辙。我几乎丧失了对大会成功的所有希望,真后悔当初来参加大会。”


其实,代表人数问题并不是最棘手问题。很多年后,麦迪逊解释说,当时最棘手的问题是各州在国会的代表权问题,它对美国宪法的产生构成了最大威胁。(He said the most serious issue was deciding how the state would be represented and would vote in a national government. That question, he said, was the one which most threatened the writing of the Constitution.)


在最后关头,代表们都看到,大会成功才是重中之重,而只有妥协大会才能成功。小州已经妥协,已经接受谢尔曼妥协方案,并表示,如果大州不接受谢尔曼妥协案,他们就全部退出大会。

“美国开国元勋”之一、弗吉尼亞的代表乔治·梅森,这时写信回家说:“人民在期待这个会议,但愿上帝帮助我们别让他们失望,建立起一个贤能公正的政府”。他还写到:“就我个人来说,如果是出钱来叫我开这个会,每天给我 1000镑我也不干。当年跟英国造反,建立新政府,和我们现在面临的事情相比,已经算不得什么了。那个时候,大家都兴奋着,激励着人心。我们现在却要完全靠沉着冷静的理性,来思考这个政府体制会对那些甚至尚未出生的人的幸福有什么影响。这个责任,真正是艰巨得无法测量。”

大会没有最终破裂,是因为大会的投票表决方式的柔性。它不是仅依靠一次表决来做最终决断,而是在有人表示坚决异议下,不断地投票表决。这些先贤都明白,人的最初决定不一定成熟和正确,只有反复地争论和讲道理,不断地投票表决,才能达到最接近正确的结果。大会对有些决议不厌其烦地反复投票表决,次数竟达五六十次,这种方式是为了达到双方心服口服的最佳结果,也是为了最接近正确的结果。

7 月 17 日这一天是大会最重要的一天,费城会议的大小州双方正式接受了一个多月前谢尔曼提出的康涅狄格妥协案,同意未来国会两院的组成、选举办法和代表制。这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制宪会议中最大的一次妥协,故被史家誉为“大妥协”。

代表们也为奴隶制问题发生争吵。马萨诸塞的代表鲁弗斯·金说,奴隶制是政治事务,不在制宪的法律范畴内。会议采纳了他的意见,认为他们不是立法机构,只是在制宪,所以决定制宪会议无权裁定奴隶制度的对错。制宪精英们可能希望,时代的进步会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许多现代史学家认为,这是费城会议的一个缺陷和污点。

弗吉尼亚方案的最后议题是“批准权”。即,在新宪法得到大会全体代表的共识和签名认可后,谁将是这个有着诸多议题的宪法的最终拍板批准者?是由各州政府认可批准呢,还是由各州的全民通过讨论来认可批准?

麦迪逊说,这个新宪法决议一定要经过“全民批准”,如果由各州政府批准,又会像以往 “联盟”发生的经验一样,把新宪法决议当成各州之间的一个普通合同,不加以重视,想退出就退出。代表们一听麦迪逊这么说,就犹豫了,于是就把这个议题往后推,搁置到最后。


费城制宪会议的主席华盛顿在全程大会中只发言三次:第一次是被推选为主席后的讲话,第二次是批评保密工作的失误,第三次是在大会的最后一天,建议众议院的选民代表比例由四万人数提高到三万人数出一个代表。华盛顿在大会中不参加任何意见是非常正确的态度,因为他的态度太具左右局势的力量。


费城大会几乎囊括了全美国的所有政治精英,而这些精英却对当时蛮荒的美洲大地的 “人民”并不信任。华盛顿和汉密尔顿最为典型,汉密尔顿出身卑微却景仰贵族,不相信底层民众;而出身贵族的杰佛逊却大声疾呼“全民参政”。由于从小就在底层挣扎,汉密尔顿深知底层民众的黑暗面,而从小生活优渥的杰佛逊则充满理想主义。杰佛逊对法国大革命时的人民暴力行为给以热情的正面评价,他是“亲法派”的领军人物,与“亲英派”的领军人物汉密尔顿针锋相对。但杰佛逊在老年时与亚当斯的通信中,承认他当初对法国大革命的评价需要修正。

当年的美国立国先贤对“人民”和政府的思索深刻到位,见解独到。马萨诸塞州的代表杰瑞说:“人民非常容易成为被假爱国者欺骗的愚民。”麦迪逊说:“在所有社会里,一旦多数被一种共同利益或共同激情联合起来,少数人的利益就会处于危险之中。”


还有,在费城制宪大会讨论中,美国立国先贤们对 “民主”一词采取了极为谨慎的态度,在新宪法中竟没有出现“民主”二字。他们试图避免“过激民主”,即,古代“希腊城邦式的直接民主”,把国家大事都拿到广场上一呼百应地由民众举手表决。美国立国先贤认为,无限制的民主,与专制一样糟糕。他们更倾向古罗马式的在元老院里由精英们做决策的共和体制。在当时民智初开的蛮荒美国,美国立国精英们面对的是政府独裁和民众“多数暴政”的双重危险,他们的谨慎是非常必要的。


二百年后的今天,宪政民主制度在世界范围已经成熟,美国先贤们当初担忧的“过激民主”的发生概率也大大消减,倒是有些民主新国家不够民主的情况更多。而先贤们担忧的“多数暴政”的问题却是人类永远要警惕的问题,因为,大众的仇恨很容易被挑起,骗子野心家总是利用挑动仇恨来挑动多数对少数的仇恨,这种情况,在极权制度下的中国就更加严重。


我刚写过一篇文章《思想者的理性和责任》,文中比较了非理性的法国大革命和理性的美国革命,而当年的费城制宪与法国制宪也有可比性。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仅比费城制宪会议晚两年,而在大革命期间,法国也召开了制宪会议,而且托马斯.杰佛逊还参与并帮助当时的法国议会成功地制宪。可当时法国的议会就像是群众大会,狂热的民众经常冲进议会参加议政,民众的狂暴激进情绪破坏了应有的秩序和成效。虽然法国新宪法制定出来了,却是一纸空文,它控制不住混乱局面,不能依据新宪法建立一个稳定的法兰西共和政府。而美国精英们的制宪步骤则秩序井然,先由精英们讨论决定,再由精英们向人民解释,交由人民认可批准。以精英带领民众理性互动,共同建立美利坚共和国,这种保守主义精神至今仍是美国的核心价值。


1787年9月17日是制宪会议的最后一天,代表们在新宪法上签字。富兰克林发表了一番充满智慧的演讲。他说:“我承认,这部宪法有些部分我目前不同意,但我不能肯定我以后会永远不同意。因为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在很多事上,我改变过我的初衷,甚至在重大问题上。我年纪越大就越怀疑自己的判断,越尊重别人的判断。很多人象宗教派别一样,只认为自己拥有真理,只认为别人若和他有分歧,错在他人。出于这些考虑,我同意这部有缺点的宪法,假如它是缺点的话。我认为中央政府对我们是必要的。我不相信,要是召开另一个制宪会议,会制定出一部更好的宪法”。他又说,“在召集一批人的智慧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召集了这些人的偏见、偏爱、错误观点、地方利益、自私动机,这样的集会能得出十全十美的结果吗?我很惊讶我们己经接近完美了。它也会使我们的敌人惊讶。主席先生,因此我同意这部宪法,我无法期望有比它更好的了。关于它的缺点,我愿为公共利益加以抛弃。我从未说过一句关于这部宪法的缺点的话。缺点生于这个房间,死于这个房间。总之,我冒昧地希望,凡对宪法有反对意见的代表们,能同我一起,在此时怀疑一下自己的一惯正确性,共同来表达我们的一致性。在这个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富兰克林望着主席椅子后面的日出油画对身边的代表说,“在会议进行途中,我反复注视主席身后的这副油画,我对这个问题既希望又担心,反复琢磨,无法确定。画中的太阳,究竟是在升起,还是在落下?现在我终于有幸知道,这个太阳是在升起,而不是落下。”


费城制宪大会最后签字日


在签字日,马萨诸塞的埃尔布里奇·格里没有签字,他认为,新宪法的通过会引发内战。弗吉尼亚州的乔治·梅森也没有签名,他说,因为宪法中没有保证公民权利的条款。他所指出宪法的这个缺失,很多精英包括杰佛逊都有同感。因此,一年后,在第一届国会期间(1789年3月4日至1791年3月4日),梅森与麦迪逊共同推动并补充了宪法的前十个修正案,即“权利法案”,两人被共同誉为“美国权利法案之父”。还有四个反对修宪的代表在签署前就回家了,有九个支持宪法的人也因事儿提前退席,没有签字。麦迪逊对新宪法也深感失望,所谓“大妥协”就是腰斩他的“比例代表制”,而新宪法距离汉密尔顿的制宪观点更远。但新宪法一旦签字通过,俩人就全力以赴地去说服民众认同新宪法,他们为解释新宪法写了上百篇文章,有八十五篇编辑成《联邦党人文集》,其中三分之二出自汉密尔顿之笔。而此时他俩对新宪法的不同意见,他俩之间全然不同的制宪观点,全都被抛在一边,只以新宪法为准。


费城制宪大会成功完成了当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宪法,为成功建立美国特有的宪政民主制度走出了辉煌的第一步。对此麦迪逊这样评价到:“宪法不是像传说所说的是智慧女神的单个头脑中的产物,而应视作是许多头脑和许多双手的产物。”

当远在巴黎的托马斯.杰佛逊从麦迪逊信中得知费城会议的代表名单时,他说,这是一个“半神半人”的会议。

这确实是个奇迹,而更令人称奇的是,美国革命一代中竟然出现这么多大智大慧的贤人志士,其中不乏极为聪明的天才,如汉密尔顿、麦迪逊和富兰克林。而汉密尔顿、富兰克林都出身极为贫苦,几乎没上过正规学校,靠超人的自学能力而成才的天才。他们之中,最具政治洞察力的当属托马斯.杰佛逊。


我看了图书馆能够借到的所有美国历史记录片,其中一个史学家在纪录片中的一段评论最为有趣,他说:“如果考这群精英SAT,看这伙人中谁能考满分?第一个是汉密尔顿,另一个是麦迪逊。”还有史学家说,据华盛顿自己讲,在最后数年的独立战争中,几乎每个大的战役的作战计划都出自汉密尔顿之手。才思敏捷的汉密尔顿还亲自带兵打赢了几场重大战役。像汉密尔顿这样一个外国私生子孤儿却对美国作出如此巨大贡献,“神佑美国”无疑是千真万确的。


最后,我自然想到我的多灾多难的祖国,在那个体制内不见民主精英,只见以修宪为名搞“终身制”的党棍宵小。在这民智已开的信息时代, “终身制”不过是专制的丧钟,于事无补的哀鸣。我相信,追求人权自由是人之本能,这种本能生生不息,中国人民争取自由的努力不会停止,自由曙光已在眼前。



--原载:《前哨》,201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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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布者:大廚  2018-04-13 10:16:25  

歷史雖然常充滿巧合, 很多事情, 往往出乎意料。但美國的開國史, 除了巧合外, 還有一群充滿智慧, 無私, 有遠見的先輩們, 才能做就, 將自由的種子, 永植這片土地。
天佑美國。


[2] 发布者:good article  2018-04-13 11:4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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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发布者:黃偉棠  2018-04-14 01:34:26  

偉人也通常是壞人

英國的艾克頓勳爵有講過權力使人腐敗,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敗,偉人也通常是壞人,所以不需要美化美國的建國先賢,不需要神格化美國的建國先賢,因為美國的建國先賢也是壞人,美國的建國先賢也是一大堆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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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4-13  [大廚]: 歷史雖然常充滿巧合, 很多事情, 往往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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